COVID-19 下的日常

距离我上次在这里更新差不多半年,这次来谈谈过去的半年大概发生了什么。COVID-19 仍然在流行,所以这所谓的“日常”将会持续一段时间。

COVID-19 对我的直接影响大约从二月上旬开始。当时,一起合住的室友从疫区返回爱尔兰,我也间接地因此在家自我隔离两个星期。当时,COVID-19 尚未在爱尔兰造成任何影响,对于此类入境人员或者密切接触者都没有任何措施。我仍然主动联系了我就职的公司关于此事可能造成的间接影响,询问是否可以居家办公。经过人事部门的研判,最后同意。我从 2 月 8 日开始居家隔离,直到 2 月 23 日结束,24 日返回公司。

就在我返回公司的第一周,爱尔兰确诊了第一例 COVID-19 患者。大约从那一周开始,我就开始慢慢地囤积了一些食物与生活必需品。我现在能想起来的有大米、冷冻蔬菜与肉制品、水果罐头、豌豆罐头、午餐肉罐头、意大利面与面酱、纯净水、软饮、酒等等。至于口罩、洗手液、卷纸,我已经在二月初第一次隔离之前准备了很多。

回到公司上班的第二周,情况在向坏的方向发展。3 月 5 日,我向一些关系比较近的同事提议一起出去聚一聚。当时我提出的理由是“如果再不出去聚,等瘟疫爆发大家就只能呆在家了”,谁知那句我发在 Instagram 上面的话一语成谶,那便是封锁解除之前最后一次聚会。同时,从我朋友那里还听说了街对面的一家公司的员工因为确诊而一栋楼上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紧急撤离的故事。

那个周末,我在网上订购了大量的物资。对瘟疫的恐惧下,许许多多人和我也一样,疯狂地抢购。那时,意大利面、罐头、茶包、咖啡这种能够长期贮存的食物在许多超市已经出现了短缺;口罩以及洗手液早已有价无市。爱尔兰政府在 COVID-19 这一问题上的反应速度当时让我对政府信心不足,这也是我初期大量购买食品的原因之一。

3 月 12 日,当时仍然在办公室的我,听到了政府关闭全国托幼机构、中小学、高校的报告。预料到我们将会进入全国封锁阶段,立即将所有办公需要用到的硬件带回了家,包括一台显示器。当时这是没有得到上级批准的,然而我在办公室有三个显示器,即使次日仍然需要回到办公室,我也还会有两个显示器用。

当天晚上,收到了公司发来的通知:从次日开始居家办公。如果有需要,仍然可以在次日回到公司取走电脑、显示器等办公需要的硬件。从那之后,便是三个月的全国封锁。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回过办公室。至于那台显示器,我现在正在用来写这篇文章。我想到了当初从普里皮亚季 (Pripyat) 撤离的人们,他们也许从没想到那次所谓的“临时撤离”却是永远地离开了他们的家。

3 月 24 日,政府通知除了被认定为对公众生活必要的企事业仍然保持对公众开放以外,其他的全部关闭或者居家办公。有哪些被认定为可以保持对公众开放呢?便利店、超市、药店、外卖员与外卖店、邮政与快递、公共交通等。此外,私有医院与诊所被政府临时征用(公有化)收治 COVID-19 患者。

从居家办公之后,不管是日用品还是购物,我都是在网上进行的。本地的超市品牌和亚洲超市都经营着网上商店,这一点还算是比较方便。然而,全国封锁初期,除了部分商品短缺之外,能够预约的配送时间过长也是一个问题。这两个问题大约从五月中旬开始有所好转。每两周左右,我都会去附近的超市买一些新鲜的牛奶、鸡蛋、以及水果。在网上购物这一方面,都柏林应该比爱尔兰的其他地区方便许多。去超市的确不如以往方便,全程戴口罩时间长了会不太舒服。此外,因为超市内限制人数,在门口排队基本是每次都会遇到的。直到现在,超市门口仍然画着保持两米距离的线。

全国封锁期间,我居住的公寓仍有保洁人员对公共区域进行清理。公共交通系统至今仍然只有 50\% 的座位是可供使用的,出租车的前排也是不可用的。

在全国封锁期间,每个人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以家为中心的数公里内。我也看到警车每天晚上在附近的公园里巡逻,他们主要的工作是检查人们是否在限制的区域内活动,以及是否保持了社交距离。

我经常去的一些超市同时还引入了“老年人购物时段”这一概念。每周一至周五的早上数个小时保留给需要购物的老年人,同时,我也看到了警察为社区内的老年人购物。我还听朋友说,在一些更加偏远的社区,还有一些自发的年轻人为老年人购物。

我可能算是比较幸运的。在这一特殊时期,有不少人都失业了。政府从三月开始拨发特别失业救助金,每人从 €203.00/周到 €350.00/周不等,将会一直拨发至 2021 年 4 月。除此之外,我的朋友和他们的家人大约也有十人因为受到感染最终确诊 COVID-19。

在这段时间,留下来的社交手段不多。我在四月中旬组装了一台电脑,和同事一起打《使命召唤:现代战争 (Call of Duty: Modern Warfare)》。基于现在的情况,我认为这可能将会在未来一段时间作为主要的一种社交和娱乐手段。不仅电脑配件缺货,连游戏主播也多了起来。

每一次出门购物,看到那些关闭的店铺,我都在感叹如果他们有一个网站能够经营在线业务,也许他们的情况会好不少。诚然,从三月以来,每周我都在线上购物——不管是本地的还是从英国亚马逊寄来的。以此为契机,希望熬过这次的那些小商家们能够之后投资一套线上购物系统。不仅对一些顾客来说会方便不少,还能够抵御类似事件带来的冲击。我平时冲洗胶片的相机店也在这段时间保持了网上营业,如果有需要,甚至可以把胶片寄给他们冲洗。

我每天的工作量似乎并没有因为 COVID-19 而减少。甚至因为 COVID-19 个别业务还出现了增长。我个人就因为在某一领域的专长,在这段时间帮助了一些客户构建居家办公系统。

全国封锁从六月中旬开始逐步解除。生活原本在恢复到正轨的路上,然而八月初因为工作在肉制品加工厂的一些难民工人集体染疫,最后一阶段的解除封锁被延期。现在,肉制品加工厂所在的郡被重新封锁,将会持续到九月初。

原本二月举行的大选,选举结果因为全国封锁而将权力交接最后定在了六月底。前政府针对 COVID-19 的应对措施现在经常和现政府的拿来作比较。尽管批评声不断,前政府在全国封锁这一阶段的表现仍然被许多人赞赏。如果大选发生在今年的下半年,可能选举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因为美容美发业没有被政府认定在封锁期间可以开放,我在这段时间也一直没有机会理发。我的头发从三月初一直长到了七月下。在六月底解除对该行业的限制后,需求只增不减;我甚至需要提前一周预约。

移民局也从 3 月 20 日至 7 月 20 日期间停止对外开放。这段时间过期的签证也得到了不同程度的自动续期,甚至在四月底开启了临时的签证转换办理方法;我就在这段时间办理了从工作签证转换为长期居留的手续。7 月 20 日重新开门办公之后,几个月堆积起来的申请应该一时间无法快速处理,对签证的自动延期应该仍然会继续。

七月初,在 iOS 和 Android 提供 COVID-19 追踪功能的接口之后,爱尔兰政府开发的追踪软件上线了。同时,该软件的代码也被开源公布在 GitHub 上。

8 月 4 日是自居家办公之后第一次和同事外出聚会。当时聚会的小酒馆在政府限定的“餐馆”名义下重新开放,除了每人必须点餐之外,提前预约与每桌限定的人数让我们感叹现在所处的世界和几个月前有多么的不同。在那天之后,每周都有一个小聚会。然而,第二波确诊高峰可能到来的阴影下,我们可能会再次经历一段封锁。所以,这聚会到底能维持几次,还有一个问号。

我还记得三月刚刚开始居家办公的时候,早上醒来坐在桌子跟前还需要打开几十分钟暖气;到后来夏天来临,每天有几个小时都得拉上窗帘。现在,秋天也马上就要到来,这一年似乎就在居家办公里度过了?2020 年是特殊的一年,对很多、很多人来说,这是不幸的一年。一些人失去了亲人,一些人失去了工作。那次和朋友去酒馆时我感叹,我们真的还是幸运的啊。我们失去的,可能只是一个天气还不错的夏天而已。

如果你恰好喜欢我的内容,欢迎使用以下两种方式对我赞赏。